最忆丹霞豆花香
编辑:牟岚    作者:唐雪梅   来源:法制生活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7-11
  丹霞美瀑,竹海桫椤,古藤老街,山水交融与古朴自然尽情描绘着赤水的灵秀,美景往往孕育着美食,离乡三年,豆腐随处可见,却都不及故乡的活水豆花,软嫩醇香,回味无穷,那是对家最温暖的味觉记忆。

 

  “色比土酥净,香愈石髓坚。”当竹乡的清泉与豆子来一场美丽的邂逅,加以柴火升温,盐卤凝固,豆香扑鼻。无需太多华丽的修饰,不必烹饪得色彩斑斓,家乡的豆花,软嫩介于豆腐脑和豆腐之间,白润如玉,清香甘甜,软而不散,嫩而不腻。

 

  儿时的记忆犹如一本相册,古树瓦房、石阶田埂、竹影斑驳早已微微泛黄;挽着裤腿在稻田摸鱼的场景、曾相伴成长的猫与狗、不知名的野花与昆虫,都在萤火虫的点点星光里消失不见,大有“庭有枇杷树,今亭亭如盖”之感慨。唯有豆花,见证了土坯瓦砾,走过红砖白墙,任时代变迁,炉火流转,我自波澜不惊!岁月淘尽,滋味犹存,简单质朴而不失郁香醇厚。

 

  七月,大地已被炽热的太阳榨干水分,充足的阳光让豆荚里的豆子渐渐变得饱满、丰腴,这仍未破壳而出的嫩绿豆子便是做豆花最好的食材。咯吱咯吱的石磨声响起,豆子胀着大肚皮在磨眼儿里打转,等待着新的蜕变。“一轮磨上流琼液,百沸汤中滚雪花。”当灶火燃起,炊烟窜上屋顶,纯豆浆的清香飘满整个屋子,家乡人熟练地将调好的“旦水”(稀释后的盐卤)轻轻融入豆浆,以螺旋上升的方式让豆花得以完美凝固,轻缓地像呵护婴儿稚嫩的脸蛋儿。“旦水”豆花比起石膏豆花更加保留了豆子的原汁原味,而家乡的豆花则由于绝好的水质、掌勺人对盐卤浓度及温度的合理把控,克服了盐卤苦涩的味道,让豆花带着香甜。

 

  顶级石磨豆花离不开好的蘸水,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豆花老店里,光秘制辣椒及调料就达十余种,剁生椒、油辣椒、糊辣椒一应俱全。除了小叶薄荷(俗称鱼香菜),赤水人更喜爱本地特有的“木姜菜”,作为活水豆花必备佐料,“木姜菜”独特的香味与豆花的鲜嫩完美融合,一碗豆花,满足了食客对鲜与辣的所有期待。

 

  外婆是豆花的狂热爱好者,更是掌勺人中的佼佼者,她省略了调制“旦水”的过程,直接用盐卤末均匀洒向高温豆浆中,很快,豆花急速凝结,鲜嫩不失弹性,“金刀剖破玉无瑕”,她的“妙手”让我瞠目结舌。如今,年逾耄耋的她早已满头银发,远离庖厨,从动乱到和平,从杂粮果腹到山珍海味,沧海桑田,风味交融,豆花始终在她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。

 

  今年,我又踏上回家的旅程,饭桌上,一岁多的儿子拉着外婆满是皱纹却又骨节分明的手,亲昵的求喂饭,外婆缓慢地递上一勺豆花,小家伙吃着吃着甜甜的笑了,也许,他也爱上这香甜的豆花,简单醇厚的味道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开始驻扎、生根、发芽。对我而言,豆花不简单是那难以忘怀的滋味,更是“今春看又过,何日是归年”的乡愁,有了它,家才获得完整的意义。

 

  唐雪梅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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